168小说网 > 科幻小说 > 强制结婚以后[女A男O] > 第70章 尾声02
    还未到深秋,  但由于基地偏远,夜雾浓重,窗户边缘凝起一层薄薄的水珠,  树叶落尽的枝丫在暗色中泛着模糊的影。

    黑幢幢的一片,通向充满想象的、未知的隐秘地带。

    星星瓶的盖子上系着蝴蝶领结,  还有丝线缠绕,看起来很不好解开。

    以前傅东倪偶尔也心会血来潮,想为这些星星换一个更大更好更不易碎的瓶子,但她怕麻烦,  一看到这些丝线就消退了拆开的想法。

    叠星星的纸沾有金粉,多年依旧未褪颜色,蹭在傅东倪手上,像是第二道考验。

    不过和裴珩之结婚后,  她的耐心变得很足够,足够她现在热切渴望着一点点打开这些封印。

    傅东倪拆开一颗星星。

    沿着尾部的纸条一路往上,是裴珩之工整隽秀的字迹

    “傅同学,你知道吗,  我喜欢你很久了。”

    傅东倪怔怔看着这一行字,  平静地呼吸着——她自以为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  展开星星的手指却还是很轻地颤了一下。

    她很珍惜地将纸条放在床被上,把上一秒对于“很久”的定义,往前挪了一点。

    傅东倪又去拆第二颗星星。

    “想问你,为什么高中毕业的同学录,  你给别人写了八个字,给我只有两个字?”

    “我可以当做,  你还欠我六个字吗?”

    “算了,  两个字就两个字吧。”

    傅东倪细细回想当时的场景。

    她给别的同学写了什么她已经记不太清,  但不出意外,应该都是类似于“天天开心,万事如意”这种千篇一律的敷衍祝福,至于给裴珩之的两个字,她倒是隐约记得。

    去办公室给老师送鲜花的时候,她听到老师们在谈论裴珩之的事。

    说是裴正打电话来,让老师们一起劝一下裴珩之,改变他考帝军大的想法,必要时可以采取强制手段,毕竟以裴珩之的成绩和家庭背景来说,星大才是最好的选择。

    当时她并不清楚裴珩之为什么想考帝军大,只觉得这种无法选择的人生有点令人窒息。

    尤其是……还没有一个人支持他。

    所以回来后,正好裴珩之递过来同学录,她就干脆给他写了个“加油”。

    原本还想添一句“祝你得偿所愿”,但在和他并不熟的情况下,用这种容易引人误会的祝福语并不太好,于是她在逗号之后,又收了笔。

    裴珩之一笔一划的隐晦字迹像一颗颗酸糖,也像一颗颗炸弹,傅东倪一颗颗地拆。

    “毕业的暑假,我去了月吟寺,听说这里的高僧很灵。”

    “我在开过光的木牌上写了你的名字,希望傅同学永远开心。”

    “月吟寺的星星好漂亮,想去银河摘一颗给你。”

    “你看到了星星,会不会想起我呢?”

    ……

    “月吟寺的高僧好像是骗人的。”

    “我听了两个月的经,已经整整一个假期都没看见你,可我还是好想你。”

    “忘不掉你,怎么办呢?”

    ……

    “傅同学,我也考上帝军大了,和你一个学校。”

    “军训的时候见到你,你又长高了。”

    “今天你从我面前走过去,你好像……已经忘记我了。”

    “你真的忘记我了。”

    “荔枝果茶,你喝了吗?好喝吗?”

    “机甲比赛拿了第一名,真厉害,你一直都是这么厉害的人。”

    ……

    “月吟寺果然是骗人的,没能让你永远开心。”

    “如果时间能停留在大三这年就好了,如果我能帮到你就好了。”

    “我真没用,连阻止那些人说你坏话都做不到……”

    “还有我在呢,傅同学。”

    ……

    “我可能比我觉得的更喜欢你。”

    “可以离开,你想去哪里都可以,但要再见。”

    “傅东倪,我会一直一直喜欢你,即使你永远也不知道。”

    傅东倪拆开整个星星瓶里唯一的一颗红色星星,像心脏一样的红色,像落霞、岩浆、玫瑰、糖葫芦一样的红色。

    他在里面写着

    “希望……傅同学有一天也能喜欢我。”

    傅东倪静静地看着这些解开封印的告白。

    她想起来在秘密倾述馆时,对面那个将星星瓶从玻璃墙的另一头塞过来的陌生人。

    傅东倪那时还没说话,那人就哭得一塌糊涂了。

    玩偶头套和变声器都藏不住他的哽咽声。

    她问他为什么哭,他回答说他在帮他喜欢的那个alha哭,所有的伤心难过、孑然消沉,还有命运的公平与不公平、真相与理想,她哭不出来,所以他就帮她哭。

    忽地,浴室里传出窸窣响动,紧接着浴室门被拉开。

    记忆中那张模糊不清的玩偶脸,和不远处银发湿漉,眸色浅淡的青年渐渐融合。

    “傅一,你之前说卡流斯星遇到的那只蛛虫告诉了你一些关于石教授的事。”

    裴珩之用毛巾擦头发,系好睡衣的带子,一边问她“你能具体跟我说说吗?”

    当时在医院情况紧急,她也只来得及和他说石明焕不是什么好东西,不仅拿虫族做实验,还暗中支持席延,那些被虫族寄生的beta就是服用了他一手研发出来的527,而527的原料竟然是虫族的体表腺体。

    难怪beta也能用大量信息素操纵信息素感应机甲,想来这也是近年来席延手下兵力强盛的原因。

    个中关系虽错综复杂,但他更想不明白的是这种情况下,石明焕为什么会帮他治疗。

    然而等了半天没等到她的回答,他不由偏过头去看傅东倪。

    却见alha大步走过来。

    他以为她要用浴室,刚想让开,傅东倪就一手按着他的肩膀,一手箍着他的腰,低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很激烈,唇齿交缠,满是掠夺的意味。

    裴珩之被她弄得有些喘不过气,忍不住“呜咽”了声,双手感觉无处安放。

    好在她又很快放开了他,声音很哑地喊他“荔枝。”

    裴珩之“嗯”了声,气息不稳。

    “一定要现在问这些吗?”傅东倪说。

    裴珩之不解地盯着她,眨了下眼“现在不行么?”

    傅东倪看了他几秒,片刻后,只得轻叹口气,先为他答疑解惑“去医院找你之前,我还和季二一起去找了你父亲一趟。”

    裴珩之惊了一下“找我父亲?”

    “嗯,”傅东倪淡声说,“我需要确定石明焕到底会不会对你造成二次伤害,你父母肯定知道点什么。”

    裴珩之“以我父亲的性格,他不会说吧?”

    “那倒是,”傅东倪的手指搭在他的后颈腺体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她似笑非笑道,“所以我用了点非常规手段。”

    裴珩之问“什么手段?”

    傅东倪却没说话了。

    名义上裴珩之还得叫裴正一声父亲,这种事说出来,她拿不准他会不会产生些不舒服的情绪。

    “没关系的,”裴珩之轻轻拉了下她的衣摆,弯着唇,轻声道,“早在和他撕破脸那天,我就已经不对他抱有任何期望了。”

    傅东倪觉得他这个语气让人心疼,忍不住亲了下他的眼皮,将他的嘴唇弄得很湿,在白炽灯下闪着水润的光,而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道“我拿枪抵着他右手,问他这辈子还想不想继续做研究,如果他敢摇头,我就开枪,一枪再一枪,还不交代的话,我再去找你那位妈妈。”

    裴珩之愣愣看着她,唇动了动,蓦地说不出话来。

    “怎么,”傅东倪低笑一声,扣了他下巴一下,“怕我?”

    裴珩之皱了下眉,像是很不赞同她这个说法“我只是在想,他平时不是还挺硬气的么……”

    “那只是在你面前而已,”傅东倪嗤道,“我一说录了这段丑态的视频,他害怕真的身败名裂,就什么都招了。”

    苏岚刚查出有孕,便和裴正商量着怎么处理掉这个孩子。

    是石明焕这个时候跳出来,劝两人将孩子留下,裴珩之出生后,苏岚和裴正都不待见他,甚至由于苏岚孕期劳累,裴珩之一出生身体就不怎么好,三天两头进医院。

    石明焕便将孩子接了过去,说他能调理孩子的体质。

    等还到裴正和苏岚手上时,裴珩之确实变成了一个身体健康的小婴儿,后来石明焕更是次次救他于鬼门关。

    这些多年下来,石明焕要想对裴珩之下手,恐怕早就下手了,只要装作并不知情他勾结席延的事,傅东倪觉得他应该不会对裴珩之怎么样。

    何况这种时候,除了搏命,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回到首都星,在见到裴珩之安然无恙的那刻,更加坚定了这个想法。

    于是一边等石明焕帮助裴珩之康复,一边开始计划起来。

    席延和石明焕是盟友关系,一损俱损,只要对席延施压,让席延产生危机感,这两人总有碰头的一天。

    而那时,就是她带着裴珩之脱身之际。

    傅东倪和裴珩之解释这些情况时,将裴正和苏岚的态度弱化了些,确定裴珩之没有任何低落情绪时,她才捧着他的脸,缓缓开口“说完了正事,该说说我的事了吧?”

    “好啊,你想说什么?”

    裴珩之觉得两个人杵在浴室门口的时间有点太久了,想去床上躺着,傅东倪却没让,她食指微蜷,半强迫性地让他望着自己的眼睛,斟酌着说辞,缓声问出压抑许久的问题“你大学时候喜欢的那个人……是不是我?”

    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听到他亲口回答。

    裴珩之呆愣了一瞬,没想到她会比他先问出来,视线从她肩膀跃过去,看到床上铺了很多拆开的手折星星。

    他霎时明了,有略微的羞赧,也有如释重负。

    “你知道了啊。”裴珩之薄唇轻启,坦荡点头道,“是你,一直都是你,我没喜欢过别人。”

    傅东倪心脏跳得很快,她问他“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

    裴珩之凝滞一下,刚被热水蒸腾过的白皙脸颊开始不由自主地发烫,他喉结微动,抬起眸,眼睛很亮地看着她“第一次见到你,就开始喜欢了,对不起啊,擅自喜欢你这么久。”

    傅东倪继续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过你的。”

    裴珩之耳尖攀起薄红,他皮肤很白,眉眼的颜色也很浅淡,身上的一点点变化都很明显,他嗓音有点沙“那次在秘密倾述馆的时候,就告诉过你了。”

    尽管那时傅东倪兴趣缺缺,但他还是同她说,字典里,他最喜欢的三个字应该怎么念。

    需要用上牙齿轻轻点在下唇,随即舌尖顶住上颚又松开,最后舌尖再次抵上去,同时鼻翼微缩发音。

    傅东倪箍在他腰上的手往里扣了扣,情不自禁地收紧,她从未深想过他喜欢哪三个字。

    na微微张唇,缱绻温和地念出她的名字。

    “傅、东、倪。”

    傅东倪觉得眼睛莫名有些酸热,从高一开学的第一天,到至今为止的十个年头,她都被这人如此珍而重之地放在心底深处,从没有孑然一身过。

    休学的路上,送走林霖的路上,去厚朴星的路上。

    都有他陪着。

    “荔枝,”她勾住他的手,和他掌心贴着掌心,严丝合缝地将他牵住,“同学录还欠你六个字,我现在可以补上吗?”

    裴珩之在傅东倪灼热视线的注视下,感觉到心脏一下下撞着胸腔,不要命似的,也不知道如何回头。

    她笑了笑,说“我也很喜欢你。”99。99